车间所见
文/王赵明
暑假伊始,我便去广州看望我的父母。
昨天下午两点左右,我到了土华,就去厂里找他们。里面的机器发出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以至于我叫母亲的声音都被它盖过去了。母亲终究还是戴起了老花镜,坐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在给成品衣服扣上商标卡。
母亲见我到了,很是高兴,疲惫的神情也就少了许多。我问父亲在哪,母亲用手指着墙角那边,——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躺在一张小木板凳上睡着了,睡得很沉的样子。母亲说父亲昨天上了十九个小时的班,昨天赶出货。父亲本就身体羸弱,肩骨痛和腰骨痛纠缠了他大半辈子,父亲现在这个模样,以至于我不得不用“老人”来形容他了。

这间小制衣厂是我大姐夫和另一个老乡在某个老板的投资下今年开始运营的,厂里十几个工人;我父母,大姐夫妇及两孩子,四姐夫妇及孩子都在这。刚起步,很辛苦。
在厂里吃完晚饭,已是七点多了,又到了上班的点。四姐夫说带我去广州塔玩玩,我怕耽误他们上班,他说不差这一会儿。于是四姐夫妇及孩子,大姐及两孩子,母亲和我,便坐车去广州塔了。
广州塔很高,很漂亮,但我们只在塔底下看看而已。尽管登上最高处,也只需几十块钱而已,但对我们来说是种奢侈,也是一种不划算的事。也许站在六百多米高的塔顶上的人会对我们这些塔底下的人有些不屑,吟着“万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其实站在塔顶俯视也好,站在塔底仰望也罢,你看我时我渺小,我看你时你渺小。
回到厂里时已是十一点半多了,父亲和大姐夫他们已经上了四个多小时班;母亲他们也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做事去了。我走进用木板隔开的小房间——里面不足六平米,却还放了一张小床和一张小桌子,站脚的地就只一丁点儿;——这样的小房间也才三个。

当我洗完澡和衣服时,都快凌晨一点钟了,而车间里的机器声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父亲在打烫,母亲在扣商标卡,大姐夫在裁布,其他人坐车位。去年和母亲一起剪线头,今年就一起扣商标卡吧。熬到三点多钟,我的眼睛就受不了了。期间母亲多次叫我先去睡,我都挺了过来,而现在离天亮都只剩下两三个钟头——实在熬不住了,于是我便先去睡了。

当我早上七点多睁开眼时,依旧听到的只是那震耳的机器声——原来昨晚就我和那几个小孩子睡了觉,其他人没有停过。他们每天都只有六个小时左右的下班时间,而在此期间却还要完成好多事,比如解决三餐饭,洗澡,洗衣服,哄小孩子睡觉等等,真正自己睡觉的时间最多四个钟头。我想他们在那样狭窄的房间里,在这样拥挤的时间里,这就是为了生存吧。
今晚,难得父亲下班早些,凌晨一点左右就回来睡了。我说要不“推拿按摩”一下?父亲高兴得不得了。可是当父亲把上衣脱去后,我却吓了一跳——父亲前胸后背和两臂上长满了痱子!父亲说打烫的温度很高,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父亲倒了些白酒,我便开始了“推拿按摩”。父亲夸我手劲大,说这样才有效果。所以按摩了半小时左右,父亲就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很快就睡沉了。
父母总是对生活的苦难轻描淡写,可早已步入社会的我又岂会不知生活的艰难。我想他们是在告诉我:在人生道路上要迎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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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兴国乡情